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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二十章 官渡(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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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,後漢長夜

    俗話說,只有千日做賊,沒有千日防賊。因為防賊的人,心必須一直緊繃着,神經,也必須一直保持着高度緊張的狀態,這跟人性是相悖的,因此,一個重要的人物,會在一些非重要場合,使用替身,來保護自己的安危。

    蒼南雪和舞姬們殺死的人,都是黑齒影寒的替身。而她的真身,此刻就站在離前院二十步開外的高樓上。這棟三丈高的閣樓,是夏府最高的建築,站在頂層可以俯覽整個府邸。

    黑齒影寒一言不發地看着亂成一團的宴會現場,她不說話,是因為她在等待,她想要看看,這伙殺手究竟還有沒有留着後招,如果有,那她身後的白衣親衛,就會發起迅猛如驚雷般的凌厲攻勢,將他們一網打盡。

    鷹隼,是刺客最好的老師。因為鷹隼捕獵的時候,總是會花長時間在目標上空盤旋,觀察。待到目標露出疲態,放鬆警惕之後,再俯衝而下,在彈指之間,將目標勾在爪間,當獵物到手之後,它們也不作停留,雙翅一張,便直撲長天而去。

    鷹隼的動作,是行雲流水的,因此哪怕是最敏捷的獵人,也難以捕捉到它的蹤跡。因此,一個合格的刺客,也應該像鷹隼一樣,在剎那間衝出,在彈指間離去。因為,這個過程拖得越久,對刺客,就越是不利。

    所以,隨着時間的推移,舞姬和花魁也慢慢落了下風,畢竟,武衛營人多勢眾,完全耗得起。

    傷痕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舞姬們如玉的肌膚上爬,初時,還只帶出一兩滴飽滿晶瑩的血珠,可到了後來,不僅血珠變成了血柱,更有甚者,甚至被砍下了整條臂膀。

    黑齒影寒終於有所動作,她走下了高台,在數十白衣親衛的簇擁下,來到主賓台上,因為此刻的舞姬們已是窮途末路,頂多再有一炷香的功夫,就會被武衛營剿滅殆盡。而這個時候,若是還有別的兇手潛在暗處,那他是定然會選擇潛逃。除非,他一直等待的目標,終於露頭了。

    「使君!」高台上的武士們齊聲道,一副生怕別人不知道,黑齒影寒來了的模樣。

    「花魁,要活的。」黑齒影寒道,她的聲音,大家都很熟悉,因此,儘管她的容貌被白色的面具所遮蓋,但眾人都確定,此刻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,就是使君真身。

    「使君要活的!」高台上的衛士齊聲吼道,聲音如冬日的烈風,足以蓋過場下的廝殺聲。

    黑齒影寒右手搭在掛在左腰間的刀柄上,這個姿勢雖然並不莊重,但卻能在第一時間作出對敵襲的反應。

    她的預感,是正確的。因為就在她現身後不久,她原本所在的閣樓頂上,一個黑影突然現身,帶着陣陣獨屬於玫瑰花的芬芳,落在那早已鮮血淋淋,死屍遍地的戲台之上。

    這個身影,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頭上戴着跟花魁一模一樣的眼罩。只是,她的氣質,要遠比方才的花魁要動人。但主賓台上的兵士,此刻都無心欣賞,因為,此人手中,握着一把手弩。

    破空聲搶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傳出,在一重又一重的兵卒之間穿過,刺碎了站在最後面的黑齒影寒的面罩,後者自然是一聲沒吭

    ,便昂倒在地。

    每一場刺殺,其實就是一個不斷的矛與盾之間的鬥爭,刺客會想盡一切方法來殺死目標,而目標,也會採取多種手段,以逃避刺殺。

    「這個,要活的。」仍舊是那把熟悉的聲音,穿過一層又一層兵卒的身軀,傳到新出現的刺客耳中。

    盈兒,終究還是更勝一籌,因為她的着裝,跟身邊的白衣侍衛,是完全一樣的,因此,旁人根本就不能從這些身形大體相仿,且都戴着面罩的人中,分辨出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黑齒影寒。而只能憑藉自己的經驗,將被護在最中間的那人,當成目標。

    「你怎麼來了?!」花魁驚道,同時扯下眼罩,露出自己的真容。原來他便是祝公道,如此說來,這個最後才出現的女子,才是花魁蒼南雪本人。

    黑衣女子沒有說話,只是用飽含深情的雙眸,瞄了祝公道一眼。

    祝公道手一伸,握住蒼南雪擲來的劍,這劍正是他此前從不離身的龍淵劍。只不過,適才為了裝扮成蒼南雪,祝公道才將其摘下。而蒼南雪,也抽出了身上的另一把劍,此劍身上的殺氣,絲毫不弱於祝公道的龍淵劍。因為,它跟那龍淵劍,亦是一爐所鍛。出爐的時候,便是一雌一雄。

    這雌雄龍淵劍,乃是袁公在二人學成之後,委託名匠鍛造的,價值不菲,意義更是非凡。因為按照袁紹的說法,這叫寶劍贈國士。

    武衛營的兵卒,逼得越發地緊了,因為此刻,他們都已經知道,黑齒影寒就在高台之上看着他們,要是他們誰能夠將這些刺客擒獲,那就是實打實的大功一件,更是日後升遷的資格!


    只是,這軍功又豈是那麼容易賺的?先不說,舞姬們手中的軟鞭,依舊殺氣催人,就算破了這軟鞭的大陣。這祝公道、蒼南雪二人手中的劍,亦非等閒,因為這兩把耗費了一代名匠五年心血的寶劍,不僅凌厲過人,更是削鐵如泥。

    別說冀州督軍從事監製的環首刀,就算是由靈帝年間,大將軍府監造的百鍊鐵鎧,在龍淵劍面前,也是枯朽如秋葉,一划便破,再刺便碎。

    劍鋒從破碎的鐵鎧上划過,從碎裂成塊的血肉中拔出,挑起一朵接一朵,燦爛非常的彼岸花。

    武衛營的勁卒,今日算是遇到了對手,因為這些個刺客,同樣會利用陣型來作抵抗,因此雙方能夠比拼的,就是誰的配合度更高,誰的武藝更強。而毫無疑問的,百里挑一的武衛營,並不是千里挑一的刺客的對手。

    「斬此二人者,功同陣斬敵將。」黑齒影寒並非刻板之人,眼見着一時半刻難以拿下刺客門,而且武衛營的傷亡還在不斷地增加,於是便更改了自己的命令。放開了軍士們的手腳。

    俗話說,重賞之下必有勇夫。更何況,這已經不能用重賞來形容了,因為按照梁禎頒佈的《部曲獎懲律》規定,凡陣斬敵將者,屯長以下至軍士即賞錢十萬,屯長以上,校尉以下者,連升三級。校尉及以上者,侯之。

    可以說,這斬將之功,無論是對哪一層級的兵將而言,都是一次實現階級躍遷的機會。要是能撈着,三代人的衣食住行,都不用愁了。

    武衛營的軍士,個個如同餓瘋了的惡狼,爭先恐後地撲向被獵人及牧羊犬保護的羊群,哪怕獵人在放箭,牧羊犬在纏着它們撕咬。

    舞姬們開始逐次凋零,因為她們的氣力,已經耗盡。終於,隨着三把環首刀同時洞穿了最後一名舞姬,祝公道和蒼南雪二人,被合圍在舞台正中,一丈見方的空間之內。

    武衛營沸騰了,因為在軍士們眼中,這兩人早已不是張牙舞爪,凶相畢露的牧羊犬,而是兩隻肥美的羔羊,只等着自己上前,輕輕地將它們提起,再用尖刀剖開腹心,以享用它們肥美的汁肉。

    只是,這些軍士是註定吃不到肥美的羊肉的。因為,就在他們洶湧而上的同時,雌雄龍淵劍那銀色的劍身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忽然光芒大盛,就似融化在了中秋的夜光之中一樣,祝公道舉劍瞪目,英氣逼人。蒼南雪舉劍一笑,風華絕代。

    連片的鐵鎧,帶着附着在上的血肉飛上半天,血雨灑了一陣又一陣,不多時,地上狹小的舞台之中,便鋪滿了尚在蠕動的五臟,尚且溫熱的鮮血。剩下的軍士們,齊刷刷地後退數步,因為他們實在沒有打過,這樣艱難的仗。

    是的,這恩澤三代的賞賜,也不是尋常人能夠受得起的。畢竟,歷史早已明說,因擒斬項羽而封侯的,只有五人。可死在擒斬項羽道上的人,又豈止五百?三世恩澤雖誘人,但也不能為此白白送了性命不是?

    黑齒影寒慢慢地放下了半舉着的右手。她身後,白衣親衛齊刷刷地抽出環首刀,踏着整齊劃一的腳步,如同冬日的凜風一般,壓向背靠背站在一起的兩人。

    與凜風一起到來的,還有那編鐘聲聲,以及女子委婉的歌喉:

    勸~君莫惜金~縷衣~

    勸君惜取~少年時~

    花~開~堪折~直須折~

    莫待無花~空~折枝~

    白衣親衛只用了不到一曲的功夫,就將祝公道、雨千尋兩人手中的龍淵劍給打掉了。不,應該說,是連手跟劍一起砍掉了。因為他們手中所執的,無一不是萬錢一把的百鍊鋼刀。而他們本人,也無一不是千里挑一的精兵良將。

    祝公道緊緊地抱着蒼南雪,儘管愛人此刻,是再也感受不到這堅實胸膛所能帶來的溫暖了。因為,就在一個彈指之前,一把百鍊鋼刀,穿透了蒼南雪的胸膛,而這一刀,本來是刺向祝公道的。

    彼岸花凋零的速度,總是快得驚人,前一刻還燦爛如朝陽,下一瞬,便已枯萎如腐葉。

    「後悔嗎?」黑齒影寒一步一步地走上戲台,她所到之處,軍士們都紛紛為她讓路。

    祝公道抬起頭,但看到的,仍舊不是黑齒影寒的臉,因為後者始終沒有摘下冰冷的面具。於是,祝公道搖搖頭,先不說他的右手已經負傷,就算右手還能活動,他也已經累了。

    「為什麼?」

    「因為無愧於心。」說完,祝公道對着蒼南雪漸漸蒼白的櫻唇,吻了下去。

    長箭從祝公道的後心處射入,從蒼南雪的後心中穿出,將兩顆熾熱的心,連在一塊,亦讓兩人的血,永遠融合在一起。



第四百二十章 官渡(十)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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